黄河水上吉普赛(组照21张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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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鱼晒干了卖。 |
晨曦中的河湾。 |
渔民们停泊的港湾。 |
渔民们赖以生存的渔船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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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“迷魂阵”捕到两只老鳖 |
收起的网中经常是空空如也。 | 船上女主人做饭的空间。 |
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改善生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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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人来船上感受渔家生活,高国胜一家热情招待。 |
渔家男人喜欢喝酒来打发时光 | 渔家女人孩子晚上聚在一起看电视。 |
高国胜的大儿媳妇虽才22岁但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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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同龄女却是两代人。 |
坐在堤坝上欣赏在河滩上嬉戏 的野鸟。 |
捕鱼淡季,高国胜常坐在船头 犯愁, |
女主人凑在一起打打麻将以消磨时光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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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吸引过往的游客来吃鱼,高国胜在大堤上挂起了招牌。 |
专门请乡里有文化的人给写的欢迎标语。 |
高国胜年迈的父母带着两个孙子住在破旧的大杂院里。 |
大杂院的老人常拣煤渣补贴家用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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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说明:
黄河水上“吉普赛”
在河南省境内郑州至开封一带的黄河河道内,至今仍有一些靠捕鱼为生以船为家的渔民,他们被称为“黄河水上吉普赛部落。”高国胜就是其中的一家。1957年出生在江苏盐城的他,在那里度过了他的童年时光。他从小在渔船上长大,从他的爷爷起,几代人一直以捕鱼为生。爷爷那一代人先是在淮河流域捕鱼,那时候用的是小木船,出去捕鱼时要是遇到风浪便得担很大的风险。父亲那一代也曾经在淮河流域捕鱼;生活也一直靠捕鱼的收入维持。高国胜至今还清晰地记得,那时候一天可以捕许多鱼,一筐一筐地往外卖,只是当时鱼不值钱,父亲一天到晚都是愁眉苦脸的。后来淮河的污染日趋严重,高国胜的父亲1976年便带着一家老小迁到了黄河流域。高国胜兄弟姊妹9个,除了二姐目前在安徽淮河流域外,其他的都分布在黄河的不同河段。他最小的妹妹在宁夏,四妹、三弟在山西,大姐在小浪底,大哥在花园口,三妹也在万滩,和他相距大约四五公里,四弟则和他呆在一起。高国胜父子和他的四弟连同另外一户渔民张玉清父子俩,五家五条渔船组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。高国胜称张玉清为大哥,无论什么事情都是五家人商量着一起做。当我们问高国胜是否想念老家江苏盐城时,他用力摇了摇头。在黄河流域生活了20多年,对家乡的观念是越来越淡了,在他的眼里,哪里有鱼哪里就是家。
高国胜有四个孩子,两个男孩,两个女孩,最大的23岁,最小的18岁,都没有上过学。两个女儿早早地嫁到了其他的渔家,继续过着渔家生活。大儿子高家杰已结婚了,娶的媳妇来自岸上,已经有了两个孩子。也许是因为高家杰最年轻,在这个群体中他家的船是唯一的木船,已经显得破旧了。在不到两年的时间内生了两个孩子,也许是生活的负担过重了,一直想换个新船,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,于是退一步想寻机买个二手的旧铁船,他说这样也显得跟上了时代。
高国胜的四弟今年只有30 岁,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。最大的孩子高带根今年12岁,与11岁的弟弟高带兵一起在邙山上学,他们俩也是世代以打鱼为生的高家第一代上学的孩子。在这个大家庭中,目前只有他们两个可以看得懂书。
2001年5月,为了迎合城里人来船上吃鱼,体验渔家生活的旅游新口味,他们在船上办起了水上餐厅,这样他们可以自产自销捕到的鱼,从而缓解因产量少而造成的经济紧张局面。
平常的日子,家里的男人从星期一到星期五都要出河捕鱼,只有星期六和星期日呆在渔船上帮助家中的女人接待来参观的人。外出捕鱼的日子充满了艰辛,一天下来只捕到一些小虾是常有的事,有时候甚至空手而归。高国胜不无感慨地说,以前最多时一天可以捕500多公斤鱼,如今最多一天只能捕到一二十公斤。鱼少了,他们不得不越走越远。办起了水上餐厅后,出门捕鱼时他们心中便多了些牵挂,一捕到鱼,便由一人立刻骑着摩托车送回来。好在出门的五天里,每天吃米饭,啃烧饼,菜多以鱼为主,生活上倒也没有太大的困难。令高国胜十分高兴的是,黄河上捕鱼没有淡季,一年四季都能捕到鱼。天气变冷之后,他们便穿着雨衣雨裤下水撒网。去年8月底,他们遇到了流鱼,所有的鱼因为缺氧,全部露出水面,艰难地呼吸着。这可忙坏了他们,尽管累得两腿发沉,可看着捕捞上来的一网一网的鱼,他们心中有说不出的高兴。
夜幕降临了,除了船上还亮着灯外,远处一片漆黑。我们来到高国胜四弟高国余的船上,与年轻的女主人攀谈了起来。她正抱着最小的孩子看电视,这是渔家到了夜晚通常用来打发时光的娱乐方式。船舱收拾得十分干净漂亮,船舱里除了冰箱,连张床都没有,无论春夏秋冬,他们都是在船板上铺—层被褥席地而睡。写有“一帆风顺”字样的框挂在舱内,“帆”字写错了,可女主人并不认识这几个字,她只知道这是个吉利的词,那还是卖主告诉她的。女主人父母的渔船离这里不远,她从小在船上长大,平时也很少离开渔船。大多数渔家姑娘都像她一样,到了十七八岁就由父母做主嫁到相距不远的另外一条渔船上。大多数渔家姑娘在嫁出去之前,只是与对方见见面,主要决定权还在父母手中。问起孩子的将来,她告诉我们,两个儿子一个上四年级,一个上三年级,最多上到小学毕业,就得让他们到船上帮忙了。我们问她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让孩子走下渔船,到岸上去谋生,她坚决地摇了摇头,他们是在船上出生的,将来终究要在船上生活,渔民祖祖辈辈都是这样,有没有化没什么关系。
女主人还告诉我们,渔家大多一家拥有—条小船,一条大船。船是自己做的,一条大船造价大约3万元,多是父母送给儿子的结婚礼物。现在包括他家船在内的5条大船组成了一个集体,这个集体中的几户人家既是亲戚,也是朋友,经营水上餐厅的收入几家平均分。出河捕鱼大家一起行动,不论谁捕到了鱼,都放到围起来的水域里,谁要吃就从里面捞。看着笑脸盈盈的女主人,我们感觉得出,她对眼下的生活十分满意。当得知我们是报社而不是电视台的记者时,她的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。她说因为看不懂报纸,根本没法知道我们对他们的生活状态进行了怎样的描述。
即将入睡时,高国胜高兴地告诉我们,电视里今晚要播有关他们的节目了。不久前,郑州的一家电视台来采访过他们,节目今晚就播放。五家的女人聚在一起,一晚上一直守在电视机前。深夜11点,荧屏上终于出现了他们的脸,高国胜的媳妇大声地喊了起来,把各条船上的人都叫起来看电视,黑夜里那清脆的喊声毫不掩饰她内心的激动。我们也来到电视机前一起分享他们的快乐。节目的主要内容是为这些水上人家的计划生育问题感到担忧。尽管如此,高国胜家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,大家不断地在画面上辨认着自己。
节目结束之后很长时间,依稀仍能听到临近的船舱内压低的议论声。电视台播的新闻专题反映的确实是一个让人忧虑的问题。渔家的小孩多,计划生育似乎早已被这些漂在黄河上的人家忽视了。
黎明在远处水鸟的啼声中到来了。晨光中,成群的野鸭在不远处觅食。渔民们早已经起床,渔家一天的日子又开始了。高国胜告诉记者,前些年他们夏天捕鱼,冬天猎雁、水鸭子、鹭等水鸟。1996年,为保护野生动物,国家有关部门收了枪,不允许再打猎了。他们就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捕鱼上了。这几年黄河滩上的水鸟也逐渐多起来了。而且品种也有所增加,给这荒凉的黄河滩地增色不少,他们每天闲下来时总要坐在堤上抽着烟欣赏这美景。
在郑州邙山铁路桥的南头,有一片大杂院,据说这里曾是军队的兵房,后来年久失修被遗弃了。许多渔家的老人为了照料孙子上学,就在这里临时安了家,在这里我见到了国胜年迈的父母——一辈子以打鱼为生的高民昌和王玉珍。在那个破败的院子里,高民昌正在锯一截木头,衣服上落满了灰尘。见到我们,他先是有些木讷,听我们说明来意后,他立刻进了里屋,再次出来时,已经换上了一件干净的衣服。
采访还是从他的经历开始。高民昌从12岁便开始捕鱼,在船上一住就是60年,一直到72岁才离开船,在这个小院中住下来。捕了大半辈子的鱼,高民昌如今不再操心船上的事,他把渔船给了儿子,如今在岸上专心带孙子。他告诉我,在这个小院里共住了8户渔民,虽说现在住在岸上,但将来都打算让孩子仍然以捕鱼为生。
凌乱的小院里,几乎所有的房顶上都盖着塑料薄膜,但即使这样,也免不了漏雨。屋子里十分简陋,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霉味。院内有好几个小孩子,脸上都沾满了煤灰。在正式上船捕鱼之前,他们就天天在船上与院中穿梭。一个男孩告诉我们,他只上了三年小学,就不得不退学了,因为家里供不起。他的母亲说,他今年13岁,等他再大一些,就要送他到船上去,跟着他的父亲捕鱼。这位年轻的母亲还告诉我们,岸上的女孩十分愿意嫁到船上来,但是船上的姑娘却只愿意嫁到船上。女人在船上不用干太多的活,也就是做饭洗衣等一些杂活,比岸上下地的妇女轻松得多。
不远的地方,有两个女人正不紧不慢地砸着煤块。小院附近是一条铁路,时常有运煤的火车通过。每次火车路过时,总有一些小煤块散落在铁轨上,这些煤块便是从那里捡来的。起初过惯了船上生活的孩子对火车还很有兴趣,如今经常听到火车的声音,已经无动于衷了。
随着黄河小浪底大坝的建成截流,人们生产生活用水量的增大,黄河水量的减少,再加上河水要经常受到工业污业污染。这些都对渔民的生存有着极大的影响,他们也深感今后的生存压力将愈来愈大,在郑州邙山一带,随着旅游业的发展,那里许多的渔民转换观念不再捕鱼,而搞起了旅游业。在旅游区他们开汽艇、租游船,为游人服务,经济收入要比捕鱼来的快,也来的多些。只有像高国胜这样的渔民仍固守着祖辈们留下来的行当赖以生存,不改初衷,高国胜说,只要黄河不断流,他就准备在这里打一辈子鱼。
幸好,时下,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,越来越多的城里人现在都喜欢吃野生黄河鱼,虽然鱼的产量低了,但价格却高了不少,且还不愁销路,如此倒给高国胜这代最后的黄河渔民提供了得以生存的契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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